我们全家都是复仇系统。

因为强奸犯讽刺受害者：「反抗不了就享受啊。」

我哥就一直惦记他，等他出狱后亲自侵犯他三天三夜，还逼他说很享受。

哥哥因此顺利完成S级复仇任务，返回总部休养。

而我却被下达最后通牒。

「18岁这年再无法完成任务，将会被判定为无用系统，由总部抹杀。」

我决定干票大的。

1

经过陆庭身边的一瞬间，我的系统雷达就响了，提醒我这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。

但复仇讲求因果报应，我需要知道他究竟犯了什么罪，才好对症下手。

我学着人类的样子，扮成普通大学新生，顺利成为他的同桌。

很难想象，一个长相清纯干净的男大，竟然恶贯满盈。

“又有哪道题没听懂？”

陆庭歪着头，一手拄着下颌，一手把试卷推过来。

“圈出来，我讲给你听。”

我百无聊赖，随手圈了一下，就听他长叹口气。

“这道题已经讲过十遍了林桐，算了，我讲到你会为止。”

但这次还不等他开口，隔壁班的女生就拍拍他的肩膀。

“陆庭同学，能和我去走廊吗，我有话要和你说。”

看她那副扭捏的样子，我就知道这又是一个来表白的。

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五个了。

走廊上他满脸歉疚拒绝女生告白，似乎是不想她难堪，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表示安慰。

总是这么温柔啊。

我一度怀疑自己的系统雷达出错。

可侦查到十恶不赦之人，是我们复仇系统与生俱来的能力，没道理我会忽然出bug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

陆庭闪现一样出现在我面前。

少年身形高大，容貌却很温和，眼中似含着点点星辰，总是灿然发光。

我微微一怔，想起哥哥在完成任务前说过的话。

“人类都是奸诈的伪装者，越是看上去无害，越有可能是藏得最深的恶魔。”

他惩治的那个强奸犯，不就是道貌岸然，看上去十分老师的小学教师吗？

而那些受害者都和他的女儿一般大。

我被心底恶寒激起一阵鸡皮疙瘩。

既然是在伪装，那我就来亲手撕下他的面具。

我勾勾手指，拽着他微敞的领口，将陆庭拉到和我连呼吸都会交错的距离。

“喂，你拒绝那么多女生表白，却愿意整天和我腻在一起，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我啊？”

我这声音不小。

全班同学都屏住呼吸，生怕错过陆庭接下来的每一个字。

吃瓜的欲望每人都有，而表演欲在陆庭这种人身上更会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可他只是又低了些头，像对待旁人一样摸摸我的脑袋，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婉拒。

“抱歉，让你产生这种误会，其实我喜欢跟在你身边，只是因为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。”

再直起身时，他已神色自如地暖场。

“林桐你想调侃我也不用现在吧，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欢我。”

瞧，他又用三言两语帮人化解尴尬。

但也不算一无所获。

在他从我身边抽离的瞬间，暖风裹挟着一股香气送进鼻腔。

脑海中霎时闪过一段陌生的画面。

一个缩小版的陆庭向我伸出手。

下一秒，火光冲天。

香薰坠落在大火里，飘散的浓烟为陆庭的面容遮上一层薄雾。

可我耳中却能清晰听见他在狞笑。

“所有女人，全都该死。”

2

记忆不会毫无缘由，凭空而来。

我认定他的罪行和女人有关，干脆将告白贯彻到底。

不出三天，全系都知道我在追求陆庭。

“你说的故人是谁？前女友吗？”

我假装吃醋，咬住吸管。

他无奈地笑，手掌自然垫在我脑后。

下一瞬我后退的脚跟就抵在电线杆上，脑袋堪堪枕在他的手心。

“不是前女友，我从没谈过恋爱。”

“难道你是gay？”

所以才会格外厌恶女人？

陆庭佯装生气，“喂，我性取向没问题。”

最后他屈服般长叹口气，“只是幼时一位朋友，很多年没见了。”

不知为何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我眼前又依稀闪过几幅画面。

仍旧是缩小版的陆庭，正被一群女孩子围着，身上穿着不合适的短裙。

孩子们围着他，兴奋大叫：“小陆庭，真可爱，穿上短裙把花戴，明年就有花轿抬。”

而正中心的陆庭，我看不清他的具体表情，却能看到他浑身都在发抖。

也许这是一个契机。

我果断挽住他的手臂，“走，陪我去买衣服。”

我拉着他就直奔女装店。

视线环顾一圈，随手摘下一条短裙在他身上打量。

“你别说，陆庭，你腿这么细，要是穿上裙子，估计真会被人认成女生。”

我又拿了件吊带给他，“机会难得，要不要试试？”

我等了许久都没得到回应。

一抬头，却恰好看到他双目通红，青筋发紫。

整个人像是会随时爆裂开。

我装作不懂他的神色，凭着记忆，挑了一件极度相似的短裙给他。

“还是这件吧，这件更适合你。”

随后我在他愈发粗重的呼吸声中，缓缓念出刚忆起的歌谣。

“小陆庭，真可爱，穿上短裙，把花戴。”

童年的歌声再次在耳边回荡。

陆庭呼吸凝滞。

他死死瞪着我，像在看着什么仇人。

整个女装店的氛围都变了，气温仿若骤然坠至冰点。

店员捂着手臂来打圆场。

“两位是情侣关系吗？千万别因为一件衣服吵架，一条裙子而已，如果实在喜欢，我们店里可以给您打折。”

一条裙子而已。

陆庭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瞳孔骤缩。

但转瞬他又恢复正常。

“抱歉，我只是童年阴影，小时候因为长得女气，总被人调侃是女孩子，所以有点过激反应。”

他倾身向前，半抱着将我圈进怀里。

“我没吓到你吧？”

“没有，是我不好。”

要是他手上力道没有大得好像要给我掐死，我肯定信了他的温柔外表。

鱼已上钩，接下来就看他要如何反应。

但我万万没想到，陆庭周一竟然请假没来上课。

与此同时，走廊上来了不少警察。

事情闹得太大，我不用打听就能知道。

隔壁班那个刚和陆庭表白被拒的女生。

失踪了整整两天。

今早被发现时，她整具尸体几乎被人剁成碎肉。

就丢弃在学校后山的荒废垃圾场里。

3

我第一反应就是，这事肯定和陆庭有关。

我掏出手机就给他打电话。

可那边始终提示关机状态。

情急之下，我咽下口水，主动拦住走廊上正调查走访的警察。

“我有事想汇报。”

也许借助他们的力量，我能更快查清真相。

“这位同学，你想说什么？”

面对警察关切的目光，我整理了一下思路，迅速开口。

“失踪的人叫陈婷婷，她上周五才刚刚和我们班的陆庭表白。”

“我听说她失踪时间就是在周五晚上。”

“这其中会不会有所关联？”

“那陆庭在哪儿？”

“在……”

我下意识回过头，一眼对视上陆庭那双含笑的眸子。

他从窗下阳光里，走进被墙壁遮挡的阴影处，高挑的身影越过我，站到警察面前，大大方方自我介绍。

“你们好，我就是陆庭。”

那一刻，我莫名打了个冷颤。

陆庭向警察汇报完所有行程轨迹后，侧过头笑眯眯看向我。

“别紧张，我知道你没有恶意，你是怕我也跟她一起失踪，对吗？”

我一句话哽在喉咙。

说对也不是，说不对也不是。

好在他没想深究，拉着我回了教室。

直到重新晒在阳光下，我才恍然回神，有种劫后余生的畅快感。

我这才意识到。

方才陆庭虽然一直笑着，可眼神比谁都冷。

那绝不是一个普通男大学生该有的眼神。

他告诉警察，自己家里有老人去世，所以急忙赶回去奔丧，手机关机只是没电了。

有车票记录作证，正好排除他的嫌疑。

同时警方动作也很快。

他们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，就将犯罪嫌疑人锁定为女性。

我眼皮子一跳，忍不住看向陆庭。

恰好他也在看我。

“我买了周末两张电影票，要和我一起去看吗？”

我愣神片刻，故作亲昵地依偎在他肩膀上。

“别走流程了，我想直接去你家看看。”

陆庭没想过我会这么直接。

肩膀紧绷一瞬，才又放松下来。

“好啊。”

周末我跟他回家。

这片小区是新建的。

地理位置不错，环境也布置良好，一看房价就不便宜。

他正细心给我介绍周边商圈。

我却反手扯住他的手腕。

“你这套房子全家人都在住，我突然过来多不方便，你就没有其他空闲的房子吗？”

他表情立刻变得古怪起来。

“有，不过太久没人住了，还需要时间收拾。”

“就去那里吧。”

我抢先一步定论，手指故意抚上他的胸前，在他心口摩挲。

“越是很久没人去过的地方，才越不会有人打扰我们，你说对吗？”

他极浅地笑了一下。

这次车子开了一个小时，才在老城区停下。

一推开车门，一股腐臭味就被暖风送入鼻腔。

萧索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影。

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大妈，正佝偻着身体，提着垃圾袋从我面前经过。

倏然间她顿住脚步，瞪大了眼睛，不可置信地仔细打量我。

“小静？你是小静？你还活着？你知不知道你爸妈当年找你都找疯了！”

她一吆喝，整栋楼还没搬走的几个老人就一窝蜂涌出来看我。

我满脸懵，忙问陆庭谁是小静。

他静默一瞬，隔着人群深深看着我。

“小静是以前我家邻居的女儿。”

“十几年前，她就死了。”

4

我被一众老人们拉着当猴围观。

陆庭刷净茶壶，勉强泡出一壶热茶。

他把茶杯往老人面前一放，这才把我解救出来。

“刘奶奶，都跟您说了，她真不是小静，她叫林桐。”

刘奶奶眯起浑浊的眼。

“可她就是小静啊，我从小看着那孩子长大，虽然这么多年没见，但这五官分明就是小静的放大版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声。

“奶奶您真的认错人了，我从小跟我爸妈住在西城，从来没到过这边，这还是第一次来。”

刘奶奶这才遗憾点头。

“要是小静那丫头当年没丢，现在应该也像你一样好看。”

“丢？”

我疑惑地看向陆庭。

他刚刚不是说，小静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吗？

刘奶奶长叹口气。

“当年那丫头失踪，我们所有人都帮忙找遍了，那一阵丢孩子的人家特别多，还尽是女孩，我们猜测小静也是被人贩子给拐跑了。”

“这帮杀千刀的人贩子，孩子可是每个家庭的宝贝，他们这么做迟早遭报应！”

靠窗抽烟的老爷爷怒目圆睁，恨不得立刻手刃那些人贩子。

我一边给他拍背顺气，一边悄悄瞥向陆庭。

只见他正神色如常地给每位老人倒茶，态度谦卑恭敬，让人直夸他是懂礼貌的好孩子。

算计时间，小静失踪的时候，陆庭应该也才几岁大。

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否和他有所牵连。

我想到这处，就直接问了。

“你说的我像一位故人，就是指小静吧，你和她关系很好？”

陆庭面露哀伤。

“青梅竹马。”

“何止！”

刘奶奶一拍大腿。

“以前他们俩天天在一起玩，陆庭是后搬来的，一开始还不爱说话，但小静总去找陆庭玩，两个孩子经常关上卧室门，一待就是一下午，我们这些人还打趣过，说将来肯定要给两个孩子定亲！”

“哎呦，你是陆庭女朋友吧，真对不起，我就是人老了爱唠叨以前的事，你千万别介意，他们那时候还小呢，哪懂得什么感情。”

“我只是陆庭的同学。”

我若有所思。

这么看来，当年逼着陆庭穿女装，还编了一首儿歌的孩子里，应该就有小静。

难道这会是他怨恨女人的源头？

我和陆庭一起送走这些老人。

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
我尴尬地抿了一口茶。

陆庭善解人意地耸耸肩。

“我想你现在也没心情再待下去，不然我们还是去看电影吧。”

“好啊。”

我刚要点头答应，视线里的一切忽然变得模糊不清，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。

合上眼的前一秒，我看到陆庭淡定自若地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小女孩的照片，在我脸边打量。

“像，真是太像了。”

“小静，是你回来找我报仇了吗？”